感觉有点饿

【太芥】春秋

他没想到港口黑手党黑色祸犬的婚礼竟然也和普通人一样,一片纯白。不过说来也是,如果婚礼的主色调是黑色,那么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就不那么容易分得清了。
太宰治在教堂门口逛了一圈,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拨弄几下花篮里馥郁新鲜的香槟玫瑰,犹豫不决是否要进去。还是进去吧,好久没见到这个昔日的学生了,作为老师应该要参加学生的婚礼的。况且他收到了芥川龙之介发的请帖。
那枚纸质上成的红色请帖,封面上烫金的祝词亮得晃眼,翻开来一看,内页是用美工钢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新郎的名字太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假名都了然于心,甚至如何写、如何写得漂亮,他都刻意去摸索过。他当然还记得,最初自己握着芥川的手,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情景。芥川一开始写得歪歪扭扭,太宰就用匕首的柄子狠狠打他的掌心,可那孩子从来没喊过一句疼。而现在,太宰手里的这张请帖上,新郎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细瘦而有力,和他本人如出一辙。
请帖上和“芥川龙之介”并排的名字,太宰治觉得很陌生,黑手党的高层名单里决计没有这么一个名字。或者她是新加入的异能者也说不定?这些事情他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只要走进教堂,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红酒,挂起迷人的笑容同某位宾客攀谈:“呀,今天真是适合结婚的好日子。您是新娘那边的亲友吗?我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您呢……”只需要这样做,比拷问囚犯或者从敌方口中套话要容易得多。可他的双腿却如坠巨石,肌肉和神经向下拉扯,寸步难移。太宰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什么,不过这都是不要紧的事。他拢了拢西服领口,调节领带,余光扫了一眼袖口和皮鞋,确认一切无误后深吸了一口气。白西服套装是向国木田独步借来的,稍微是大了些许。袖口上的袖扣许多年没戴过,是因为要参加芥川的婚礼才特意翻出来。脚上的白皮鞋昨天送到干洗店清洁过,一般这种琐事太宰治会强行塞给中岛敦去做,偶尔却也亲自送去,再自己去取回。
哥特式的尖顶斜斜插入天际,雪白的墙壁在阴翳之下呈现青灰色。教堂里饲养的鸽子生活安逸,吃饱喝足之后在屋檐上漫步。前庭里的矮灌木静静生长,树叶的绿色浓得发青。阳光和暖温柔。今天是幸福的一天,所有事物都是幸福的。
远处的钟塔敲响十七次。婚礼在一小时后举行。在之后还有庆祝的草坪晚宴,地点离这不远,港口黑手党早就派了人手去清场布置。当然,芥川龙之介最重要的人此时此刻大多在眼前的教堂里,或是安排宾客落座,或是确认婚礼程序,又或是陪伴在未婚夫妇身边,与他们一同翘首期盼近在眼前的、五色玻璃一般美丽绚烂的人生。
太宰治做了一次深呼吸,不放心似得又整理了一遍衣着,拨正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拍了拍衣摆。还是下定决心要走进去的,他想。正巧有一对夫妇带着孩子从太宰治的身边走过,有说有笑地朝着教堂门口去,于是他跟在这一家三口后面。一个人独自来的宾客并不少,三三两两结伴的更多。而太宰治是其中最孤独的一个。
那一家三口停在教堂大门前的台阶上。“祝福你!”牵着孩子的男人对站在门口迎接的人说。女人站在旁边微笑。年幼的孩子也许并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但他也学着父亲说道:“祝福你!”
橘色头发的黑手党干部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放柔声音对他说:“也祝福你。”那人是中原中也,太宰治还在港口黑手党时,两人是被称作“双黑”的组合。中原中也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的礼服,难得没戴着他那顶帽子,胸口别着的鲜红玫瑰昭示出他今日的身份:不是作为上司或者长辈,而是作为伴郎出席婚礼。
是了,如果太宰治没有脱走,那么现在站在门口欢迎宾客的人应该是他,陪伴在芥川龙之介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不过这世上总没有什么如果。
“哟,中也。”太宰故作轻松地把手插进口袋,冲中原中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中原挑眉看着曾经的旧搭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他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这并不常见,要是平时,这两人一见面就能撸起袖子打个你死我活。中原中也是个急性子,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恰巧太宰治长了一张妙语连珠的嘴,总是能变着法子和中原吵起来。但在芥川龙之介的婚礼上,伴郎顶着乱如稻草的头发和鼻青脸肿的脸总归不妙。
他们还是和当初一样默契,彼此知道这里并不是能胡闹的场合,所以中原一言不发地挪了一步,好让太宰治进去里边。
太宰还想再问问什么,但中原中也已经走下台阶,笑容满面地迎向新的来客。他没再回头,继续缓缓地往前走去。
紧接着看到的熟悉面孔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她一看到太宰治就放下了手里的捧花和酒瓶,走到他面前为他引路。银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且正式,芥川家标志性的柔软黑发披下来,让她看起来和工作时判若两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只说了一句“请您跟我来”就没再开口。太宰跟着她在人群中穿梭,其间他看到了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立原道造和广津柳浪。太宰治想和广津打个招呼,银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带着他匆匆前行,那情形就仿佛太宰是迟到了的新郎一样。事实上,他只是个许久没和新郎联系过的老相识,实在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最终她在最前排紧靠着中间过道的位置停下,示意太宰治坐在此处。第一排的位置上都摆了名牌,最靠近过道的两个位置是太宰治和银,往外排列是中原中也和森鸥外,再往外是尾崎红叶和爱丽丝,最外边是梶井基次郎和樋口一叶。太宰治愣了一下,随后自嘲一笑。自己坐这个位置未免太过抬举,不过是曾经的一任老师,况且现在他还隶属于敌对组织,实在不该坐在如此显眼的地方。但银说这是兄长的安排,太宰没再有异议。
他没有什么别的任务在身,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陷入了深思。没有理由在唯一的爱徒的婚礼上玩失意,没有资格遗恨终生不曾表露过心意。他深爱他,当初的师生长幼之情潜移默化,不知何时恍然大悟这份感情早已腐烂变质,成为皮肤上溃烂化脓的伤疤。他因爱而面目全非,却又像是一个胆小鬼,竭尽全力掩盖自己的心迹,只是害怕被芥川获悉之后,自己会被避如蛇蝎。太宰治过去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这并不是能被广泛接受的事。而这个男人喜欢的是女人,就在今天,他将要和一个女人结合在一起,成为一对受人祝福的夫妇。
太宰治掰着手指计算和芥川龙之介相处的日子,甚至还不满一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没有惊天动地催人泪下的生死纠缠,没有执手踏过万里共一风景,只有太宰冷酷无情的谩骂、鞭打,其中包含多少良苦用心又有谁知。
而这仿佛是苦如苦酒的曾经,现在回忆起,又好似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索然无味。太宰逃避了,逃避好友的死,也暗暗地从芥川身边逃离。离开他之后,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太宰治还是那个风流快活的浪荡子。不可能为他伤春悲秋日日哀叹,更不可能因此被改写一生。不过是情爱而尔,再大也大不过天去。毕竟人总得向前看。
时间像是被停止,脑海里走马灯一样晃过几乎要记不起的事。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十八点整,婚礼如期举行。
新娘的脸隐在面纱下看不真切,同样,新郎的脸逆着光,也看不真切。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牧师念着老套的誓词。
“芥川龙之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那个熟悉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我愿意。”这句话像是对太宰的最终审判,其实他早知足无疾而终的结局。没有任何悬念,新郎和新娘在众人的见证下庄严宣誓,交换戒指,从此结为夫妇。
如果此时,太宰治冲上去拉着芥川落跑,如果此时,太宰治掏出手枪饮弹自杀,如果此时,太宰治大声吼叫“我不同意这两人结合”,芥川是不是会记住他一辈子。如果,只是如果,因为他终于还是不敢断送最后一点问候的权利。能够在偶遇时寒暄,也好过再也不见。
观礼的宾客一齐用热烈的掌声表示祝福。太宰治一开始是神情恍惚地缓慢地拍手,然后他越拍越快、越拍越用力,直到最后,从他的面颊上滚落了一滴眼泪。









狗血小故事
看了b站一个太太的帝国双璧先杨手书然后随意地复健了一下下,bgm是《春秋》,手书非常棒安利大家去看
至于复健……还是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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