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点饿

【国木田独步、太宰治】如果闭上眼睛

太宰中心合志《无名书》中国木田和太宰的部分
没有cp倾向
写的反正毫无逻辑乱七八糟随意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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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当国木田独步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住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印在天幕上的纤瘦窈窕的树影轻轻摇动。归巢的鸟偶尔啼叫几声,划破了远处车流和人群发出的沉闷轰鸣。太阳越过东京湾的海平面,蔚蓝的海水被红光染成金色,在微风的鼓动下波光摇曳,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傍晚的风带着熏人的暖意,裹挟着刚出炉的面包的香甜气息。湖畔不知名的野花慢悠悠地颔首,在斜阳里缓缓合上了眼。微弱的光线从窗口偷偷溜进来,空气中舞动的细小灰尘闪闪发光。阳光跳上他的睫毛,晃得他一时间看不分明。

坐在国木田床边的太宰治此时正全神贯注地阅读他的自杀读本,那点儿可怜的自然光显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那么为什么不打开电灯?国木田混沌的脑海里反复滚动着这个问句。

为什么不打开电灯呢?

去掉眼镜的视线模糊不清,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尤其如此,他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总算清醒了一点。黄昏之时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它们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就连摆放在桌子上的棱角分明的石膏雕塑也柔和了几分。在这个时候,即使是那位名为太宰治的男子也不例外地温柔起来。

国木田渐渐回忆起为何自己躺在自家公寓的床上、太宰又为什么坐在一边陪着他休息。这要从春天盛行的流感开始说起。最先得病的是镜花,敦照顾了她几天,然后也感染上了病毒。国木田不得已暂代了二人的工作,没成想因为过度疲劳,他的抵抗力大幅下降,最终还是没逃过“流感先生”突如其来而又颇为亲切的拜访。

侦探社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工作效率也持续下降。

太宰治在沙发上翻个面,优哉游哉伸了个懒腰。乱步觉得不甚有趣,早早离开办公室出去觅乐子了;与谢野医生则是夹着一枚档案袋路过员工休息室,同情地看了一眼累到病倒的国木田,吩咐贤治把国木田送回公寓。

“那我去照顾国木田君吧!平时也给国木田君添了不少麻烦呢!”太宰闻言,一溜烟从凹陷的真皮沙发里爬起来,自告奋勇要陪护病患。社长无意多管此事,便顺水推舟安排下了他的护理工作。

国木田的记忆到此为止。之后他是如何被太宰弄回公寓的,全然没有印象了。

“啊。”太宰治注意到国木田的动静。他随手把自杀读本反扣在桌子上,取来水银温度计给国木田测量体温。轻轻捻着温度计的手指触碰到国木田的皮肤,忽地扩散开一片凉意,随着手指的撤离又很快退散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国木田脑袋里仍有些昏沉,就如同一潭幽深静谧的湖水,偶尔有一两个想法从深处悄然浮出。我和太宰平时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他问。一定不是这么安静的,这种缓慢而柔和的宁静时光几乎不会在国木田的手账本上出现。他太忙碌了,甚至记不起上一次自己休假在家睡一整天是什么时候。

是了,太宰和平时有些不同。

国木田想起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哼歌的太宰,想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吃毒蘑菇的太宰,在咖啡厅里拉着女招待的手的太宰,会议室里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太宰,和他一起出任务时的太宰。一时间他又迷糊了,平时的太宰是什么样的呢?

太宰治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同事此时正眼神呆滞地打量自己,一双眼睛盯着窗户外面。“国木田君,你应该再躺躺。”他说。

国木田匆匆答话,顺势悄悄收回了视线。“我……有点睡不着了。”

“听说将死之人闭上眼睛,可以看到蝴蝶。”太宰治于是转面向着国木田这边,一边给刚刚躺回床上的病患盖上被子,一边用念书一样毫无感情的语气发声。“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五彩斑斓的蝴蝶结伴而来,在人们的头顶低空蹁跹。”

国木田下意识闭上眼。

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去。蝴蝶翅膀的鳞粉簌簌而下,落在人们的脸颊和嘴唇上,而它们愈发鲜艳。蝴蝶铺满了国木田的睡眠,他觉得很困,明明刚才还清醒着,却又一下子睡着了。耳畔是那个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如果闭上眼睛,会看到蝴蝶——”




地下铁



玻璃上映出年轻男人的脸,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玻璃上的脸,而镜像中金色的瞳孔又映出玻璃外的脸。

这次是因为公事来到东京,一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明天一早还得继续处理公务。国木田本不至于这么忙,但太宰治突如其来的隅田川一跃打得他措手不及。

末班车比起高峰期乘客稀稀落落,国木田坐在同排最边上的位置,太宰挨着他坐,此时正睡得迷迷糊糊,不觉间靠上了国木田的肩膀。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还颇像个正常人。国木田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搭档。

车轮在铁轨上滚动,“轱辘”声慢而有力,像是沉稳低深的心跳,被夜色和倦意模糊了。国木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今天一天是怎样度过的。我做了什么,我所做的一切意义何在?我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我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快乐吗?亦或是后悔时光在碌碌无为之中流逝了呢?

“国木田君,今天也很认真呢。”

国木田感觉到肩头的重量突然撤去,睁开眼看到的是搭档那张刚刚睡醒的脸。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揉睡得睁不开的眼睛。“睡得好舒服。”他似乎是暂时睡醒了,没有再闭目休息。地下铁在一段长长的隧道里疾行,隧道是专门为了通地下铁开凿的,两边的墙在顶上巧正正好好合抱成拱形。墙上安装了壁灯,隔相等的距离装一盏,冷光连成一条线。如果没有地下铁,这条幽深昏暗的隧道该是怎样的安静与孤独,他不得而知。太宰静视着车窗之外,似乎在想什么事。

“太宰,”国木田突然开腔,“你难道就不曾因为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在自杀和懈怠上而感到不安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脸来对着诘问者露出微笑。安安静静的,都不像他了。

国木田只觉失言,他问了一个冒昧而又无意义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得上刁钻、难为人。且这个问题显得自己内心存有某种优越感。为了掩饰尴尬,他摘下眼镜,故作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指甲在眉头之间留下两道红痕。太宰治这时候才慢半拍似地回答国木田的问题,一对棕色的眼睛里隐约能看出作弄意味的笑意。“没人规定自杀和偷懒就是浪费时间呀,国木田君,”太宰说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伸长手臂拉了一下筋骨,“你应该听过‘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吧。”
“不要偷换概念,”金发男子本来打算揭过此事,但被提问者轻飘飘的回答让他又想较真起来,“我说的是‘有无意义’,而非‘是否快乐’。你的乐趣并不能给人类创造价值。”

太宰不置可否。他漂亮的面容在列车车厢明亮的白色灯光下尤其清晰。“并非对人类社会没有做出贡献就是等闲度岁了,国木田君。你为了你高洁的理想而活,我只为了我自己。你说我格局太小也好,利己主义也罢,都有道理。可这些形容词,都是从人类社会而非个人的口中说出。如果我为院子里的蔷薇花修剪了枝条,这算是浪费时间吗?”

“不,这不一样。”金发的男人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打理花园总算得上是个正经的事……”

“那只是,在你的认知里罢了。”太宰治正色回答,“而我的认知里,修剪蔷薇花、入水和工作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高低之分。”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话头。

至此,国木田不得不承认,这个天天琢磨着怎么自我了结、一不留神就翘班偷懒的搭档,其实做得比许多人都多。十八岁前太宰为港口黑手党效力,谋杀、绑架、地下交易之类违法的勾当不知道操控了多少件。进入侦探社之前,太宰治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徘徊,为了洗白身份,也不知他究竟付出了多少。而二十岁之后,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太宰解决过诸多事件,处理了数不清的公务,还一力促成了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加入。且不说是好是坏,太宰在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二年人生中,已经书写了他人难以复制的故事。

而自己却问他,你难道就不曾因为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在自杀和懈怠上而感到不安。

“只有一次。”太宰治又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在并拢的大腿上,胸前祖母绿的波罗领结闪闪发光,“只有一次因为时间白白流失自己却无能无力而感到痛恨。不仅仅痛恨自己的无能,几乎是恨上了全世界。”

国木田眼中明明灭灭。他最终选择了沉默,闭上眼睛,不再看太宰治脸上的表情。



双子星



那是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被逮捕之后,在菲茨杰拉德所赠送的游轮上。豪华精美的珍馐排满了桌子,用德产的金边圆盘盛放,四五种不同的酒水饮料摆放在一旁任人选取,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高脚酒杯倒扣在消毒柜里。其中品质最高的大约是菲斯杰拉德私人酒窖里存了十几年的红酒,即使是不怎么饮酒的国木田也难却盛情,加上谷崎润一郎善意的劝饮之辞,他今晚小酌了几杯。

红色半透明的液体在玻璃酒杯里摇晃,泛起细细的波纹。

国木田独步今天心情格外放松。倒也不是他一个人如此,侦探社里其他成员更要放松得多,此时此刻,豪华游轮的大厅里充斥着度假的氛围。乱步和镜花各自端着一只大盘子,从长桌两端开始无差别扫荡一整桌子的食物,照这速度,一个小时之内这张长桌上所有的盘子都会变得空空如也。谷崎兄妹正在舞池里跳华尔兹,随着大厅某处音响里缓缓流出的音乐转圈,不过对于华尔兹这一舞种来说,这两位贴得是有些近了。与谢野医生坐在用餐区的小方桌旁,一边聚精会神地阅读手中的文库本,一边时不时啜一口啤酒。刚才还看见的贤治和敦,不知道现在跑哪里去了,至于社长,是本来就没参加的。

说起来,太宰只在庆功宴一开始露了个脸,之后再也没见着人影了。

“哎?太宰先生吗?我没看见他呢……那我出去找找看吧。”

国木田对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自己是不想去找人了,平时工作中找得还不够多么?因为太宰治平时给国木田独步添了太多麻烦,以至于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国木田见都不想见到他那张脸。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太宰和自己组成的不搭调组合在坊间风评似乎很不错,曾经还有客户用“双子星”这种过分赞誉、甚至带着明显的敷衍意味的词语来比喻他们两个。若说双子星……国木田想起讨伐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之时,复活一夜的双黑。太宰和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他们两个才是能被称为“双子星”的存在吧。

“国木田先生,找到太宰先生了,”敦贸贸然出现,打断了国木田的思绪,“他一个人在甲板上呢。”

“知道了。”国木田独步随手把酒杯放在身旁的桌上,杯中的酒已经喝完了,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杯。他拍了拍敦的肩膀,没说什么,径直向大厅外走,留下敦在原地不明所以。

夜晚的海风很凉,这是国木田踏出室内的一瞬间所感受到的。他觉得自己是喝醉了。略带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凉快了一点。

今天是月初。此时的夜空中难寻月亮的踪迹,唯独留下了满天星辰,静默无言。太宰治手里端着一只空了的香槟杯,倚着栏杆,抬头仰视星空。他脸上浮现出那种少见的复杂神情,国木田见到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每每见到沉默着的太宰,国木田独步就会觉得自己离他是那么遥远、他对于自己是那么的陌生。

太宰看见来人,也没出声打招呼,只是歪着脑袋对国木田笑了一下。

一时无言。

“太宰。”

“嗯?”

“……夜空中最亮的恒星是天狼星。”他本想问些别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讲了一句“月色真美”一般无意义的话。

“嗯。”

“天狼星其实是两颗恒星组成的双星系统。一颗是最亮的恒星天狼星α,另一颗是白矮星天狼星β。”不知为何,他讲起了“双子星”。

“嗯。”

“他们在物理学上被称作‘分光双星’,人类用肉眼只能看到较亮的主星。”其实国木田暗地里觉得,自己和太宰比起来,就像是双子星之中的伴星一样。他比不得太宰的智谋,异能力也不如“人间失格”那样无可替代,甚至连女人缘都远不及他。他是那样坚定的人,而自己……国木田不愿意再回想自己犯下的诸多罪过。佐佐城小姐,六藏少年,还有与魔人一战中被迫作人肉炸弹的孩子。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而我又怎能释怀。

“呐,国木田君。”

船在夜色中航行,螺旋桨推开水波,风声在耳畔猎猎作响。

“还有另一种一种双子星叫做‘目视双星’。这种双子星常常是由两颗看上去很近但实际上离得很远的两颗独立恒星构成的。你看那个,双子座α。”太宰指着天幕中的某处。“虽然是双子星,但其中的任何一颗恒星都有自己耀眼的光芒呀。”

国木田循着他所指之处看去,眼前是浩瀚无垠的一片星海。它们静默无言,似乎伸出手指就能触碰到。他哑然,半晌才吐出一句回答。

“我看不到你说的……”因为他的视线模糊了。

“那就,闭上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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