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点饿最近想爬幻界战线的墙头

慎fo
想写就写,想停就停

不是太太ww文豪圈里的野狗
欢迎扩列www

30天推书挑战 Day6

一本让你感觉“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的小说:《Another》

窝当然不会承认初二的时候看这个吓得不轻x(不过先看的是动漫)这个操作真的是想不到啊贼啦吓人x特别是见崎鸣能看见“死亡的颜色”这个操作真的666啊(麻麻她开挂!x)然后就是各种诡异的死法(吓人!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一个人坐电梯x而且窝的雨伞就是那种长自动伞x)
其实一开始想是推这个还是推《杀人鬼》(窝吃饭的时候看的,可把窝恶心坏了(T▽T))还是推《嫌疑人x》,最后还是选了《Another》ww后面应该还有一天也是绫辻先生的作品(赛高!窝喜欢馆系列和暴风雪山庄!)

关于新年企划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约定交稿的时间了_(:зゝ∠)_然而通过的稿只有11篇,上交的也最多只有15篇(当初报梗有三十几篇)预期30篇的目标感觉,无论如何都达不到了
唔,窝在反思是不是窝给大家的时间太少,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可能对于窝个人一个月挺长x)大家给窝的理由大多是期中考没时间、写来写去不满意然后来不及交了,果然还是窝组织不好的事情(完全没把考试计算在内x可能因为窝不好好学习天天无所事事所以忽略了这个因素)
总之万分抱歉,弄活动以来窝自己的产粮速度也直线下降,天天焦虑得厉害,自己也只报了一个梗(并且还没通过x)
后面窝会尽力完成活动的(没有假期实在没法像国庆那样一天一篇x)
谢谢所有小伙伴的参与和支持,感谢

【太芥】一瓢饮

@用大湿球也捉不住的灵喵w 的点文,(稍微有点)虐的he(大概?)

原作背景
以上




今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先生在我边上发呆,只上半身套了一件麻灰色的绞花毛衣,仍然坐在被窝里。我想和他打声招呼,但他的视线很远很静,好像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他在回想他的第一个学生,那人叫芥川,一个月前死了。
芥川君死了,生得低贱,死得卑微。先生是这么对我说的,他的声音里没有悲哀,好像还带着某种恶意的嘲讽。从先生口中吐露的话语像毒蛇的獠牙,扎在我的心里隐隐作痛。尽管我并不认识那位芥川,但我感到非常、非常的悲哀。
我是先生一个月前收的学生,就在芥川死后的第三天。和先生不同,我没有异能,也不怎么聪明,甚至我的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那天我从睡梦中醒来,先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身边,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学生了。我猜他是把对那个人的感情寄托在了我身上。
深秋的阳光像金子一般,他在半黄的树叶之间轻盈地跳跃,被他的脚尖踩过的叶子“唰啦啦”掉落下来,铺满了地面。先生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看见我正傻傻地看着他,于是向我微微一笑。
“早安。”他说。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坏事,慌张地一股脑儿套上衣服从被窝里爬起来。醒得比先生晚不说,偷看先生还被逮了个正着,真是有失仪态。
怀着某种愧疚感,今早我特意做了先生喜欢的早餐,并且在餐桌上不停东扯西扯企图缓解尴尬。不过我大概是拥有一种把事情变得更糟的能力吧。一不小心,我问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芥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先生愣了一下。
尾音还没消失干净时我就反应过来,我到底是说了什么话!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所有人都避免在先生面前提起那个名字,而我就这么冒昧地说出了那句不负责任的话。就像是伤口在渐渐愈合,却突然被撕开了血痂,露出里面脆弱柔软的血肉。当你揭开那个没有长好的痂,你才确确实实明白,一切都没有过去,伤口仍然还在,并且隐隐作痛,日渐扩散,最终会留下一道永远褪不掉的伤疤。
“芥川君啊……是个傻瓜。”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温暖的阳光给他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打转,方糖一点点融化,白瓷的咖啡杯被金属小勺敲得叮当响。
咖啡的香气四溢开来。
他没生气。我稍微心安了一点,便大大方方地期待着先生再多说两句。但他没有再开口。


先生是横滨那个恶名昭彰的港口黑手党一员,确切来说,先生是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不过虽然是干部,和同样身居此位的中也先生比起来,他简直就像是组织的吉祥物一样。当然我是没资格说先生的,我没什么本事,在港口黑手党里只能干干打杂的工作,比先生还不如得多。
听柳浪先生说,先生在十八岁那年就成了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同年叛逃组织,一个月前再次回归。首领大人开心得很,刚回来就把空着的干部之位给了先生,这使得他拥有了选择一个直属部下的权利——是的,那就是我。
“太宰君怎么选了一点用都没有的部下呢,比起五年前的芥川君,现在这位只能算是‘宠物小犬’了吧。莫非太宰君这几年里突然有了什么养成的癖好吗?”这是首领大人对我的评价,真让我觉得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
先生站在我身前,用他宽阔的肩背略挡着我,把我护在他身后。我能读出空气里的紧张气氛,但这两人的语气仿佛在话家常一般。那位穿得严肃正式的首领大人双膝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他正在为她编头发。女孩看起来相当不耐烦的样子,首领大人一边同先生谈话,一边还时不时说好话讨好小女孩几句。
“哎,唯独不想被森先生说‘你有怪癖’这种话呢。”
首领大人冲先生笑了一下。“太宰君啊,你倒是给你家的孩子穿好衣服再出门嘛。芥川君还留了些旧衣服在他办公室里,暂时可以凑合穿着。总不能穿着睡衣走来走去吧。”
我住到先生的公寓里才两天,也没来得及置办衣物,此时身上穿的是借来的先生的衬衫。先生比我高出一截,是故衬衫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像睡衣一样。
先生笑着道谢,拉我离开了首领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正碰上中也先生来汇报工作,我被中也先生盯得有些尴尬,想把手从先生手里抽出来。中也先生先没看我,二话不说首先狠狠剜了先生一眼怒声责问道:“怎么不见你以前对芥川有这么好的?现在突然想玩师生游戏了?”
我有些云里雾里,却也明白这两人实着不对盘,暗自根据他们的对话胡乱猜测。
“让森先生等待可不好哦?中也,我和芥川君的事可没有你置喙的余地。”先生我住我的手越发攥得紧了,脸上露出他不悦时阴翳的笑,“他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小矮子中也明白了吗?”
“嘭”的一声,先生身后的墙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站在首领办公室门口的魁梧黑衣保镖一瞬间把中也先生包围起来,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他的头部。这些人当然不是中也先生的对手,不过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也确实不好。
“啧。”中也先生没再搭理先生,那双蓝玻璃般的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没回头进了房间。
先生立马换了表情,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本来只是为了应急,没成想后来那位芥川的衣服全数被我继承了。好吧,算是省了我自己掏钱买衣服。
芥川的员工衣柜里是清一色的黑风衣加白衬衫组合。第一次穿他的工作套装时,衬衫上略显女气的荷叶边刚开始还让我小小地吃了一惊。从各种方面听来的描述来看,芥川是一位非常果断强硬的男性,实在搞不懂他为何会执着于这种复古款式的衬衣。先生等在外面,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套上芥川的旧衣服,赶忙从芥川办公室的小隔间出去。
先生看我这身打扮,首先笑了开来。茶褐色的眼睛弯出弧度,他大概透过我看到了这衣服的前任主人。
芥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好想知道,但先生总是巧妙地避免讨论他,其他人更是闭口不提。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得到答案——那位樋口小姐,如果我询问她她一定会回答吧。但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开口要问出的时候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姑且说说我第一次与樋口小姐见面的事吧。
那时我正在替先生煮茶,突然敲门声响起来,先生从桌面上堆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出声准许来人进来。是两位女性,为首的一人着一身干练的西装,金色头发扎成发髻。另一位跟在她身后,大约是她的随从,带一副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穿了一身黑衣。
先生喊我过来,并且向金发的小姐抛了个媚眼。“交给你了,樋口小姐。”他自然而然地牵起金发女性的手,在他的双手中摩挲了一番。那样子活像个色眯眯的中年大叔。
愣了几秒我才明白我这是被自己的老师给踢给别人了——我可不想被先生讨好女性般地托付给陌生的女性,当即打断了先生的话头。“我要和先生在一起。”
先生的手先是一滞,随即,温暖厚实的手掌心揉了揉我的黑发。我以为他是同意了我的无理请求,然而下一秒,先生单手提起我的后领往那两位女性的方向一丢,故意用甜得发腻的语气命令她们带我出去。我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人,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发姑娘扶住了我。
出了干部办公室,金发姑娘一面走一面自我介绍:“我是樋口,这位是银。”她看起来有点拘谨,说话还格外客气。这让我有些费解……她似乎不是第一次见我。
不过无所谓了,我本不是对别人追根求底的类型,既然是先生的指令,遵循便是。


黑手党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灯光昏暗、充斥着烟草和鲜血的气味。如果在那种环境下,我恐怕会受不了吧?同先生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稍微能够跟上黑手党的步调,每天主要做的是处理文件的工作。闲暇时我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待在总部的资料室里,那些机密文件我当然没有权限访问,不过众多藏书是我可以阅读的。
先生知道我在看小说,起先还惊讶了一下。“很好啊,阅读什么的。想看就尽管看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生特意关照过,那之后上面安排给我的工作越来越少,使我得以在黑手党里拥有难能可贵的自由。生活如此,我也没什么能够不满的了,唯独一件事让我挂心。
我总是在重复做一个梦。
梦中的我身处于阴暗冰冷的密闭空间之中,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长时间不通风的难闻气味。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钻心剜骨之痛,就像是被尖利的兽齿一点一点咬噬着每一寸皮肤和骨骼,血液在身体里急速流动,我能感到它们正从我的身体里渐渐流失。
然后是枪响,就在我的耳边,空气被高温炙烤得膨胀起来,卷起一股热浪。
“呐,我说,黑手党一生只能杀一个人。”
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我一下子想不起说话的人是谁。一只冰凉得不似活人的手戳着我的眉心。那个声音拉近了,他的吐息也能够被清楚地感知,如叹如泣,气息带起了我耳边的一缕发丝。
“你要变得更强才行啊,强大到足以杀死我。呐呐,我们约好了哦?你来把我从这个腐朽酸化的世界解救出来,或者——我送你回到你本来置身的无间地狱之中。”他把脸颊贴了上来,皮肤微微发凉,那只胡桃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记住了,黑手党一生只能杀一个人。杀死那个人,你付出的代价是你的余生。你将用整个余生来和那个人殉情。”


梦魇。
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是那个无边无际、仿佛某人一生的梦。我把这个梦告诉了先生,他听了之后,那双漂亮的胡桃色的眼睛竟然盈满了浓重的哀伤。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因为我枕着先生的手臂而眠,稍微有些动静先生就能知晓。他知道我会做噩梦,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能解决,最后只得陪着我睡觉才稍微放心一点。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不过自从我贴着先生温暖的体温入眠,梦魇的次数竟少了许多。
“太宰先生……我梦见那个人说……一生只能杀一个人。”
月亮温柔地在先生好看的脸上打上柔和的色彩,他凑近了,在我的额头上轻吻。我又觉得很困,眼皮沉沉地合上,先生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
“睡吧,龙之介。”
今晚的月色很美。
“黑手党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我听说芥川君在任务中受伤了,目前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从中也那里得到消息,芥川君醒了。但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击,他似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这一个礼拜,每每晚上闭上眼,那个孩子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芥川君,而是我十八岁那年,在林间道上等待的那个芥川君。十六岁的芥川君穿着认不出颜色的旧衣服,脸上黏着干掉的血液和污渍,唯有那双眼睛,黑得要把我吸进去。
“你能够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能够赋予你。”



我辗转反侧,不得入眠。过去的事情像是新鲜的刚刚诞生一般,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思绪纠结在一起,让我不能安生。我违背了誓言,我丢弃了我的学生。我告诉他我能赋予他生存的意义,可是我一句话也没知会他就离开了,他只能等。
他还记得那句话,黑手党一生只能杀一个人。黑手党一生只能杀一个人,但他的老师已经不是黑手党。即使他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谁也不能够和谁用余生殉情。
不过……



真是讽刺呢。
几年前我因为一个人叛逃,现在又因为一个人回来。我明明是天生的极恶之人,为什么为了别人在拼命活着?
这种可憎的羁绊,其名为……



芥川君瘦了好多。我几乎要泣下眼泪。阔别几年的再见,是在一方小小的白色病房里。他正在安眠之中,天色还早,我好不容易才得以避开黑手党的耳目来看他一眼。
他像是知道我在,安静地睁开了他的黑眼睛,那样看着我。我愧于直视他干净的瞳孔。
“你以后就是我的学生了。”我告诉他。
黑手党一生只应一个人。







感谢阅读
P.S. 大概完了,吧x补充一下太宰想重新来过的理由,大约是某种“自我救赎”,介于写的不是很清楚,之后还会再尝试阐述这个点

【太芥】和风五十题其一·居待月

原题来自春政前辈


看到QQ生日提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生日总之生贺先奉上@苡仁 预祝啵酱生日快乐ww





先生与我讲过,在天文学中计算时间有很多种方法。就拿“月”来说吧,粗略数数就有四五种,像是“恒星月”、“回归月”之类,我一直分不清楚,也不大明白这些不同算法之间的差别。不过先生应该是懂的,他很聪明,没什么是他不知道。
“呐,芥川君,过来我身边坐着。”他轻声唤我。
“你知道今天的月亮叫什么名字吗?”
我摇头。
夜色凉如清水,悄悄地在草叶上凝结了泪珠,风也不说话了。月亮吗?抬头颙望,并未见他踪影,想必还未升上来吧。我按先生的吩咐端来茶水,他难得不饮酒,要陪我分饮一壶清茶。我一个人喝不完的,小纸包装着的一份茶叶本就应该三五人共饮,若不添上五六回开水,总不能把茶味用尽。
我蹲下身把粗陶茶杯放在先生手边,恭敬地垂首立在先生身侧,双手捧着我的杯子,不愿先于先生饮茶。先生却执意要我靠着他坐下,若非便要把杯中的茶汤泼在地上。我拗不过他,他不讲理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只能按着他的要求照做。
他似乎是满意了,又开始自顾自地讲:“今晚的月亮不好。”
只听人家说过“今晚的月色很美”,从没有赏月之人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我下意识又抬头,不知何时月已上树梢,乍看之下圆如珠玉,再凝神就看出他的面容已被徐徐隐去。过了十五夜月亮渐亏,再正常不过。
我盯着月亮上那块明显的黑影,不知怎么回答先生。也许他不需要回答吧。
盈亏是不停止的变化,而月亮对着世人的表情却千年不变。十年前的太宰先生看见的月亮,也有着那一块阴影,十年后先生看着的月亮,还是有那一块阴影。
那么太宰先生呢?先生变化了吗?
我侧过脸看先生,他说:“今晚的月亮很好。”



写的太短了对不起ε=ε=ε=(#> д<)ノ啊啊啊━

罪无可赦

还是发出来了,这简直要成心魔了。OOC注意,病【饿】态倾向,不适勿阅
之前改过周迦,简直不能看,所有设定全部都废掉了。想来想去还是发了太芥
谢谢。对不起


如重锤般击打在破败屋宇的深青色顶瓦上,铿锵有力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市郊的一片荒无人烟。雨水刚触及地面便被先前晒得滚烫的泥土和草皮的温度催生成水气,袅袅散开低处的薄雾。彼时高远碧蓝的天空被乌云压抑着,灰白色的厚重云层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隐约听闻雷神小动,兀自似刻意压着暴动狂躁的巨响,等待着一瞬间的释放。暴雨来得并非突然,早先满大街都能得知的天气预报对这场酷暑中的台风强袭着重拉出提点,即使不看预报也应当能从惨淡压抑的天色中窥见一二。
狂风暴雨同时也是绝对的静谧。在这场多年不曾有过的暴风雨中,人们都躲藏在安乐窝里尽量让自己忘掉恶劣的天气,动物也都悄然隐匿起身形,不知所踪了。世界一下子清净起来,也干净起来,表现出他最原本的面容——面若桃花,面目可憎,满面都是愁容。

果然下雨天是凄惨的。

这凄惨的情调却称了太宰治的心,可能是因为他和他的艺术品本来就是这么个调子吧。如此的感觉,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在他遇到芥川龙之介之前。
他是个摄影师,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却一直不能创作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艺术界对他的评价仿佛沙漏形状一般,两极分化到了极点,有人说他气弱、说他的作品耽溺在死亡的腐烂气息中;也有人把他捧上了艺术的神坛,奉他为美的神祗。但不论如何,对于他的天才,无一人不为他折服,他便是如此般的矛盾体。

如果说美可以被看见,那么他是什么形状的呢?

“芥川君,视线再上移一点。动作太紧绷了,放松。”太宰治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半蹲在积灰的旧木地板上,裤脚和膝盖处沾上灰黑色,出门前就没清理的皮鞋变得更脏了。不过太宰是不太在意的,工作时全身心投入在其中,此时他的视线里只有他镜头里的一小片图像,再无其他。
单反相机的屏幕中心是一个男人,太宰治的模特,芥川龙之介。

天色阴沉,室内的光线像是被纱网蒙上一层阴影。仅仅因得天花板上年久失修而缺了的口,让外面的光和雨透进来,映在芥川雪白冰冷的面孔上。空气中弥漫着飘飞的灰尘,人的活动带动空气的流动,致使细小的尘埃入侵芥川的呼吸道。他一身单薄的丝质白衬衣,有意裁剪得宽松飘逸,而丝绸下垂的柔软质感让布料反衬出男模消瘦的骨架。袖口蓬松成灯笼的形态,松紧带收束住手腕,点缀了恰到好处的荷叶花边。
芥川的身体比常人弱一点,容易得病,也不能过劳。他用手捂住嘴唇,压低声音轻咳了两声,眼睑盖住玻璃球一样的眼珠,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动。

就是这个。

太宰治快速调整好焦距,一连拍下数张照片。
他的行为总是不合时宜的,在不该喜悦的场合狂喜,在一片欢愉的时候嚎啕大哭。
曾经有过太宰在车祸现场兴奋地抓拍被撞到的可怜女学生这种事情发生。他把拍到的染血的水手服和百褶裙、还有女学生失去血色的小巧脸蛋通通冲洗出来,挂在床头琢磨了一个礼拜。
亦或有一次为了拍好一套水下写真,摄影师接连入水三次,差一点溺水死掉。“唔……感觉还不错啦。下次可能还会再入水吧。”除了一套完美的写真作品之外,太宰治还得到了这么个结论。

“好了芥川君,收工。”
随便招呼一句,太宰就抱着相机转到晚上睡觉用的房间里去了,后面的收尾工作全部是由担任模特的芥川来完成。
也不是第一次被使唤做杂务,芥川仍穿着那身不太方便干活的衣服,开始收拾凌乱的拍摄道具。他赤着脚,不知道太宰治把他的鞋子挪到哪里去了,白石膏灌注而成的双足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踏拖。即使是夏天,这样的天气中地板上也是寒凉的。上了年头的木地板裂开缝隙,木刺扎进芥川的脚底,猛一下地疼。
芥川愣住,不知该忍痛继续收拾东西,还是毫无形象地席地坐下试着把木刺拔出来。还是算了吧,太宰先生看到这种狼狈不堪的样子会生气的。
每走一步,足下便传来尖锐的疼痛,芥川不由得联想到某一个夜晚难眠之时,太宰治念给他听的《海的女儿》。他喝多了酒,呼吸都带着刺鼻的酒精味,可他低沉缱绻的嗓音甚至让芥川忽略了酒气。人鱼公主为了得到人类的双足,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疼。即使如此,能够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再怎么疼痛也甘之如饴吧?清瘦男子的唇角悄悄弯起一个纤细脆弱的笑。
黑色的细腿紧身裤带有弹性,有点类似舞者的舞蹈服。紧身裤临摹出的腿部线条在脚踝处戛然而止,裸露出雪白细瘦的脚腕。芥川踮起脚尖,仿佛一位女xing芭蕾舞者,天鹅般优雅。

“抱歉,芥……”
太宰治认认真真浏览一遍今天拍摄的照片之后,才想起来芥川的鞋子被自己放到一边去了,难得生出一点愧疚之情。索性从行李箱里拿出平常家里穿的拖鞋,想给正在客厅里收拾的芥川送过去,正巧看到了这样一幕。
瘦削的男子全身上下只能找到黑白两种颜色,清淡冰冷的,在暗光下宛若毫无生气的美丽亡灵。只有一束光线从天花板的豁口投射在他本白色的衬衣领上,圆领衫的衣领处线条简洁圆滑。领口开得比普通衣领要大一圈,光洁的皮肤半隐半露,尤其在突出的锁骨处,郁结着一种病态的、虚弱的美。他踮起脚尖,赤足走过的每一处留下了小小的鲜红的痕迹,似是神女足下生花,所到之处皆为惨淡骇人的悲哀。折翼的白鸟在笼中起舞,他的双腿被看不见的镣铐束缚住,一寸一寸要把他拖入无间地狱之中。
“太美了。”
芥川被这一声感叹惊扰,发现太宰治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了,于是停下动作朝他的先生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站着。
“就这样子踮着脚走路吧,很美。”他说。
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的认可还是揶揄,芥川应声也不是,不理会也不是,就那么安静地杵在那里。也不好再踮着脚尖,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整个脚掌上,血液从伤口流出来,生生地疼。
太宰治好像没有看见地板上明晃晃的鲜红色,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太美丽了,太美了,我的芥川君。他的内心已经在发了疯地啸叫,灵敏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美。
他的芥川君就是美。
太宰几乎想要冲上去抱住芥川,狠劲儿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美是不可以被玷污的。
而他的身上早已沾满世间污浊。



芥川强忍着痛不说自己受了伤,这导致了现在他不得不躺在病房里,盯着天花板发呆。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脚肿得胖了一圈,真的不好受。不过不论是木刺扎进脚底的疼痛,还是伤口发炎红肿的疼痛,芥川都未曾对别人吐露任何一句。
可以对谁说呢?事实上芥川想说也没处说,他只有他的太宰先生一人而已。
白色的单调空间如同白噪音的背景乐,让人无端从百无聊赖中生出臆想。思绪离散间,芥川忽然回想起他与太宰治的初遇。
恍若昨日。

“抬起头来。”
太宰治一眼相中了芥川龙之介。
“让我看看你。”
穿着简约甚至有些寒酸的新人男模抬起他的下巴,黑白两种颜色的冲撞直接明快,苍白的肤色一下子就抓住对方的眼球。
“你叫什么名字?”
他交叠着十指靠在鼻尖和唇吻上,狭长的眼睛深不见底,倒映出视线里的人像。那就像是草原上的猎豹匍匐着身体、瞄准猎物时的眼神。
“鄙人芥川龙之介。”

太宰治实在是有一双好眼睛,他看中的芥川是被爱与美的女神眷顾的人。一定是这样,是因为芥川君他才能创作出如此美的作品。年轻的摄影师知道自己拥有罕见的才能,却一边否定自己,一边又蔑视不及他的凡夫俗子。他是痛苦的,他对美的认知已经超过他满眼满眼充斥着庸俗的世间,所以他绝望地一直在寻找。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台面下一双紧握拳头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太宰治见到芥川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就是那个人,是他,不会错了。
你看看我呀。
“抬起头来。”
你是这个发酵酸化的世界上仅存的美。
“让我看看你。”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昂贵皮鞋用一整块牛皮做的鞋底,在医院暗色的方形花砖上踢踏,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击地面。那人永远都是优雅的样子,步调一成不变,内心似乎也同一潭死水般晦涩不明。芥川龙之介深吸了一口气。
“哟,芥川君。今天我带来了一件美谈哟。”
病床上的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今天穿着最喜欢的那件卡其色风衣,煞有介事地打了波洛领带,简直不像是探望病患会有的打扮。啊啊,是因为一会儿要去咖啡店邂逅美人吧。太宰治把一本厚重的摄影杂志摆在床头,撩起风衣下摆,随性地在病床边那个陪护用的椅子上坐下。“我们的作品登上首推了。”
芥川慢慢从被窝里坐起来,手上还扎着青霉素输液管,皮肤下的青筋比平常要更加突出。他其实对自己所获得的殊荣一点儿也不懂,不是因为他愚笨,而是太宰治刻意为之。怎么能让纯粹的美被人类定义的功名利禄所污染呢?这是不可以的。
自太宰治把新人男模芥川龙之介收为己用后,他与他同吃同住,一手安排他的全部俗事,绝不让他染上凡人的气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他,把他精心雕琢成自己意识里的至善至美,让他变成自己的作品和美学。他是爱他的。
芥川君,你不可以和其他人接触哦。人都是肮脏可耻的骗子,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已经是极限,绝不能再和其他人交往哦。明白了吗?不要独自离开家里,你会被他们带走的。世人皆嫉妒你的美,他们会挖掉你的眼睛,在你的皮肤上烙下烫伤,或者把你浸泡在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给人看。我当然不会骗你,我的芥川君,所以你要好好听话。
太宰用爱束缚着芥川,即使他一句甜言蜜语也不曾对他说。那名为爱的枷锁,会缠缚住自由的美神,把他的骨头侵销,折断他圣洁的羽翼。不能飞翔,他还是很美。
他爱他,他不曾拥抱他亲吻他,甚至不曾牵起他的手。他是美——我等凡俗只能瞻仰他恒古不变的容颜,任何触碰都是对他的亵渎。
所以太宰治从来不曾触碰芥川龙之介。

芥川余光瞥见病床床头那本杂志的封面,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了他们的名字:
“天才摄影家太宰治与异性维纳斯芥川龙之介联袂新作:灰烬芭蕾”。那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概括介绍了太芥二人搭档的成就和外界评价。
芥川一直对自己的程度不清不楚,刚刚出道还未在圈子里历练,就被太宰先生收为御用,与碌碌无为的普通模特彻底划开界限。他没有成名的喜悦,芥川本人对此并不太上心,摄影师也有意隐瞒他。芥川明白先生不想他过多过问这些非真非假的外界评论,所以他默许了,乖巧顺从地听他的安排,摆出他指使的动作和表情以换取他拍摄完成时甜美的一笑。你情我愿,达成一种畸形的平衡。
太宰先生是缪斯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他用自己的骨血来献祭,他把身子放得很低。他的太宰先生从出生开始就在进行一场朝圣,一步三叩,用他那双好看手在凹凸不平的沙石泥路上摸索,背负着他自己的全部禹禹独行。芥川不能理解太宰治,也不觉得自身有多么美,他惭愧而又迷茫,只得尽全力去迎合天才的眼睛。他说怎样是美,他就怎样做。
因为他爱他,他爱他的虔诚,爱他的执迷,爱他的清醒和糊涂。

“恭喜您。”芥川暗自清了清久未开口的咽喉,中规中矩地回复对方。
你不开心吗,芥川君。啊啊,是的,还不够,还不够美。我的镜头没有把你的美表达出十分之一……它不能,它永远不能够演绎你的美。
太宰突然失了眉飞色舞的神采,像是位被宠坏了的任性小小姐,瘪着嘴趴到病床的床沿上。他的柔软的黑发距离他扎着吊针的手只有几厘米,他有点想摸摸他。
“呐,芥川君。”年轻的摄影家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问他的龙之介:“我们去旅行吧,好不好?”
窗外依然是阴沉。步入寒秋之后,某一个夜晚里全城的树叶都变得枯黄萎缩,从树梢跌落下来,铺在柏油马路上。这城市里种了许多银杏树,他们比起其他落叶乔木掉叶子掉得厉害许多,没有风也会悉悉索索地落叶,好像是一个个小人儿伴随着夏日悄然逝去决心与之一同殉情般决绝。
他好想逃离,逃开北半球的凄惨落拓。
于是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登上了那一天的最后一班火车。铁皮的怪物在夜色中奔跑,他沉默着,四周一片漆黑。那不是南下的火车,而是向北方更北逃亡的火车。
二人坐在最末排靠窗的位置。车上乘客很少,附近都是空座位,于是他们把行李放在对面的位置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同一边。芥川养成了习惯,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优雅的形体,瘦削的脊梁挺直,定定凝视着窗外斑驳树影不断往后倒退。至于太宰治,早已进入他无端的梦境,得以让他的心极短暂地休憩片刻。这种安宁来之不易,也许正是因为远离了来处,他才能像个孩子一样靠着芥川的肩膀入眠。

芥川仍然凝视着窗外,瞳孔比夜色更漆黑。



目的地是几乎快要到国界线上的边陲小镇,每年的这个时间点便早早开始落雪了,今年也不例外。这里偏得很,被群山峻岭和冰霜白雪包裹着,日色比外头慢,车马、行人都很慢。只有冬季时,才零星有几个外来客背着行囊风尘仆仆地造访这里,在这块洁净的雪乡土地上歇一歇脚。因得交通实在不方便,通讯又常常受阻,即使此处风情美得不可言表,终于还是没有多少客人来。
太宰治想起一茬是一茬,也没提前做什么准备,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出门了,甚至于他连御寒的衣服都没准备洗换的。北风萧萧瑟瑟,剜得他们的脸颊生疼,摄影师却仍不后悔到这个没人气儿的鬼地方来。天色愈暗,二人只得匆匆寻个简陋的旅舍将就一晚上先。可苦了芥川还拄着拐杖走路,在雪地里摇摇晃晃,随时会摔跤的样子。
二人步行到小镇的中心区域,总算看起来有点人居之气。除去雪景,这个镇子还因温泉而小有名气,故太宰治执意投宿了一家温泉旅店。他是喜欢享受的,毕竟某种程度上而言,享受也是一种美学么。



“芥川君,快下来啊,水温正好的。”
一方小小的池子,白茫茫的水汽极缓慢地不断向上升腾,让整个半封闭的空间里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薄纱。太宰有些故意捉弄芥川的意思,他晓得芥川不喜欢裸露身体,也不喜欢浸泡在水里的感觉。
明明很舒服呢……
芥川裹着一件深青色菱纹浴衣,应太宰的要求搬了个板凳静坐在温泉池子边。已经在浴室冲洗过,黑发湿漉漉的,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空气中弥散着温润的水雾,温暖柔和,让芥川常年略显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微红。

美神阿芙洛狄忒从白雪般的泡沫中诞生,赤裸的双足踏着一片贝壳,周身陪伴着红色和白色的玫瑰。春神芙洛娜用星辰夜幕为她编织锦缎,风神塞浦路斯用微风送她到海岸。她的发间戴着黄金的花冠,耳朵坠着花朵的耳环,她每走一步,地面就生出柔软的青草和鲜花。美神诞生之时即是完美的少女,不曾有丑陋的姿态,既没有童年也不会衰老——美是不生不灭的永恒。

青年男子全身浸没在温水中,只露出脖颈以上,隐约还能看见缠绕着的纱布。泡得久了,让芥川陪在旁边他却一句话都不讲,太宰觉得有些无趣。他放空身体和头脑,任由水波的浮力推动他,好像把他也揉进了水中。不过总不能一直这么泡着,略略感到一点脱力,太宰于是抬起身子使得胸口出了水面,半趴在池子边缘的光滑石头上喘气儿。无意间一抬眸子,他看见刚出浴的芥川规矩地坐在旁边,苍白的肤色融进了些血色,仿若雕像的精致模样多了一丝鲜活的生气。他闭着眼睛,眼帘儿好像半透明的一样,在迷蒙的雾气中几乎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清冷的女子还是温柔的男子。
异性的维纳斯,异性的美神。
美本与性别无关,甚至与生死都毫无干系。
“脱掉衣服,芥川君。”
他近乎严厉地命令。
青年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被惊扰到,一双淡眉蹙起来,琉璃珠子一样好看的黑眼睛里凝结着愁绪。美神阿芙洛狄忒生即为美,但是她绝世的容颜被忧郁哀愁抹上悲色,因为女神生来就看尽了此世之间的万般苦难。
他当然是没有动作。
太宰治兴许是今晚饮了太多的酒,醉意浓烈至了疯狂。缠绕着绷带的双手抓住仿佛菩提子雕琢的裸足,皮肤是冰凉的,贴上掌心的滚烫。比那双温柔有力的手更灼热的是信徒的嘴唇。太宰治以此一吻,祈求他的美神的宥恕。
芥川似乎是被吓到了,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任他的先生要轻吻他的脚趾。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吻上他,他突然想起来——美是不可以被玷污的,而他的每一寸皮肉和骨骼都已被肮脏销蚀。
温度被他们对视的愁绪吹得些许寒凉。
太宰治几近慌张地套上浴衣,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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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可能不会再写,对设定和后续有兴趣欢迎讨论

【国太】自由荆棘

短打
时间线操作
以上




他是读过《基督山伯爵》的。那其中最让人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不是伯爵完美到骇人的复仇计划,也不是人性中丑陋、嫉妒的密处——是那间阴森恐怖的伊夫堡,那不见天日、仿佛死寂一般的囚禁。
监狱里的生活哪儿有那么吓人的。国木田独步靠在墙角里,抬头望了望铁栅栏外高高的天花板。镶嵌在铁灰色吊顶上的方形顶灯发出微弱的白光,在这个监禁之所投下一层雾气似得惨白的颜色。
这还不是勉强能过嘛。每日三餐都能吃到半饱,环境也还算干净,左右的囚室都是空的,不存在什么讨厌的室友叨扰他。这一片牢房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谋杀多人、恐怖活动策划者、政【妈】治【的】犯,诸如此类,国木田当然是没几个邻居的。哪能啊,有这么多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横滨还能呆么?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有那么大犯罪的能耐,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抓进来。
也只有自己这种蠢到极点的人,才会被诬陷进局子啊。
金发的男人百无聊赖地盯着眼镜片上的一块指纹印子。若是平常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一身打扮有丝毫邋遢,眼下却落魄到只穿一件皱得像橘皮一般的衬衫,一头长发松散地披着。监狱里处处渗透着一股寒意,国木田蹲坐在墙根下,粗声咳嗽了几下。

“叮——”

是敲击牢房铁门上铁栏杆的声音。
国木田匆匆望向前方,没有人在他的门外。

“我在你隔壁,国木田君。”一个悠闲的声音传来,“到门边来。”

是什么人?他诧异,原来旁边的囚室不是空着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有什么目的?金发男子吞了吞唾沫,缓慢地挪到了铁门那里。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用愉快的语调打起招呼。“我是太宰,太宰治。还请多指教呢。”
国木田一时不清楚这个自称太宰治的男人主动搭讪是有何贵干。他听到金属轻声碰撞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锁片弹开的“啪嗒”一声。起先国木田以为对方是打开了牢门,但并不是的。从狱警每天送饭的小窗口,一只缠了绷带、黑西装袖管里露出的手伸到了国木田这边,把手里的小物件从铁栏杆的缝隙间塞进来。随即是小窗口关上的声音,以及新认识的室友轻飘飘甩下的一句话。

“是感冒药哦。”



漫长、一成不变的牢狱生活,因为知道有其他人的存在而变得有一丁点儿色彩。太宰治隔三差五地呼唤国木田到门边,塞给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糖果和巧克力,也送过一块儿麂皮绒眼镜布,国木田的手指触摸到那细腻的柔软,莫名鼻头酸楚一阵。
他以前是当老师的,后来不干了,说是要为了自己的理想做些什么。理想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国木田君,过来。今天的小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从冰凉的铁门缝隙里,那只精巧细瘦的手送来了一本笔记本——
“你从哪弄来这个的!”
他几乎是惊慌地接过那本承载着他所谓的“理想”、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笔记本。应该是在入狱的时候被没收了吧?
从隔壁的冰冷墙壁和铁门之间,青年男子谈笑般的话语飘然传来,“毕竟是黑手党的干部呢,我还是有点看家本事的。哎哆——”说着,似乎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比如把吃剩的蟹壳还原成螃蟹、三分钟内惹一条狗生气之类的,我还是很在行的哦。”
“黑手党……”
一串笑声清脆地敲击着冰冷的钢铁囚笼。
“嘛嘛,请不要在意。只是个无聊的、被荆棘束缚住的笨蛋哦?”



理想。
金发的男人日复一日抚摩那本笔记本的封面,终于还是和众多囚徒一样被隔离天日的监禁夺走了希望。希望——人类所拥有的最宝贵的珍宝,潘多拉之匣里最后一件神明的馈赠——
希望。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被现实狠狠打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三四米远,视线一片模糊。残酷的真实用脚尖践踏着、把它踩得粉碎。
等待。
“国木田君。”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的脸,被绷带遮了右眼,剩下的一只独眼里是戏谑和嘲弄——也许还带着点怜悯。
“走了哦。”
一个闪着光的小物件被抛进囚室,划出一个抛物线,“叮铃”一声落在地上。是铁门的钥匙。
国木田甚至有点站不稳了,一手扶着铁栅栏,正思考着越狱后该怎么办,却见到放他出来的年轻男人又慢悠悠回到牢房里、顺便带上了门。
“你不走吗……太宰。”
“嗯~国木田君赶紧逃吧,我好不容易弄到的钥匙呢。”
金发的男子抿唇不语,镜片后的眼神沉了下去。颔首轻声道谢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头。

自由的灵魂吗?呵……





感谢阅读

P.S. 终于发现天杀的敏感词了

【芥银】死生

芥川龙之介中心
亲情向
原作设定
中秋贺



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爱他。

那是最难熬的时候。
对于衣食富足的人们来说,大雪纷飞是横滨不可多得的美丽景致。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沏一杯茶,滚烫的液体在喉咙里“咕嘟咕嘟”地流淌,一直进到胃里,肚子填的饱饱的。
真好啊,快要到圣诞节了。其他的孩子是不是坐在实木的餐桌前,看着白瓷餐盘里肥美多汁的烤鸡呢?他们的妈妈会嗔怪地呵斥,脏死了,洗了手再来吃。
好冷呀。
我和哥哥蜷缩在贫民窟的某个角落里,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风口,替我遮去了许多重寒风。雪白的、雪白的,纷纷扬扬,像是哥哥的鬓角发尾。我虽然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却也不怨恨这在我们的苦难上又加一层的大雪。他是那么纯净,是世间最美的事物。
“银”这个名字是哥哥替我取的。我本来没有名字,被丢弃时大约只三四岁,早就没什么印象了。哥哥比我年长些,自打我有记忆起,就是和哥哥两个人拼命活着,在阴暗的贫民窟里蝼蚁一般活着。
我偶尔会羡慕普通的女孩子。有时候在街上看到玻璃橱窗里可爱的洋裙,我会想象自己穿在身上的样子。哎,还是算了,不如想想弄点什么东西来填一填永远在“咕咕”叫的肚子。
哥哥用尽了所有办法,去偷、去抢,终于还是让我们兄妹两活下来了。我在贫民窟见过太多生死,也有不少亲兄弟为了食物反目成仇的例子。毕竟能活着已经是万幸,面对生死,亲情就像是一件展示柜里的奢侈品。他让我坚强起来,让我像男孩子一样活。哥哥虽然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呀。我多么想直接地说出口。



十六岁的时候,哥哥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做太宰治的男人,他比哥哥大两岁,我随哥哥喊他“太宰先生”。哥哥的同伴被黑手党杀死了,他要去为他们复仇。太危险了,哥哥虽然是异能者,但是对方可是恶名远扬的黑帮组织,我努力劝说哥哥不要冒险。他只是在我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让我逃离这里,逃的越远越好。
我在平民窟的小角落里替哥哥祈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下一刻、下一个瞬间哥哥就回来了。
“银,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回来了。
背后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脸上手臂上都缠了白纱布,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改变哥哥的人生。
不过哥哥说去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去。
我们有家了,虽然也不是很好,总归比贫民窟要好些。
哥哥因为出色的能力和太宰先生的提拔,很快就成了小有权力的头目。太宰先生对哥哥非常严格,对我却很和善,时不时会来关心我的学习进度,给我捎上些咖喱之类的慰问品。我在黑手党里学习暗杀和搏斗术,倒也不是特别难,我和哥哥被上司称赞为天赋者。
“要是小银和芥川君一样都是异能者该多好呀。”
哥哥似乎也这么觉得,他说我太弱了,不能保护自己。
“要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那一天太宰先生从港口黑手党叛逃了。
哥哥先是震惊,然后愤怒,最后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颓唐。他第一次向黑手党请了一天假,窝在那个太宰先生替我们张罗的小公寓里,没有人知道他那天干了什么。
哥哥也会哭吗?
我和平常一样,该做的工作自然一点儿都不能落下的。中也先生倒是很开心的样子,问哥哥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他当然是拒绝了。首领大人那天也难得地把我叫到办公室去,递给我一个信封。
“芥川君的成绩干部们有目共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比较多……”首领大人双手交叉着撑在桌面上,仿佛温和地笑着对我说道,“这个是对你们兄妹的赞赏,你和你兄长的职位近期都会有提升,算是先透露给你了。”
我替哥哥谢过首领大人。
太宰先生很看重哥哥,所以首领大人也对哥哥多了几分重视。黑手党的薪酬不低,我们兄妹俩得到那份更是多得怕人。我们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可是哥哥一点都不开心。
太宰先生消失了,从黑手党叛逃了。他答应了哥哥要给他“生存的意义”,却半道上把哥哥抛下了。
我这时候开始怀念起在平民窟的时光,哥哥把得到的每一份食物都让与我先吃,用他那不起眼的异能力变出各种花草动物的样子逗我开心。我们在贫民窟里不需要隐瞒兄妹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不吠的狂犬”有一个最最爱护的妹妹。
我是幸福的。
但我的哥哥承担了太多不幸。



时间不声不响地过去,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
不知从哪里调来了一个新的上司、樋口一叶小姐。我并不能信服于她,樋口小姐既缺乏作为上位者的魄力,又不够有战斗力,却成为了哥哥的辅助、我的直系上司。不过首领大人的决定向来是正确的,哥哥也没有异议。
樋口小姐是我碰见的第一个对哥哥有敬仰之情的人——不是畏惧于“罗生门”的杀伐嗜血,不是屈服于“无心之犬”的残忍无情,樋口小姐对于哥哥,是像新人后辈对于熟手前辈的尊敬和仰慕。
她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与哥哥只在假期里私处,樋口小姐则是在工作时间长伴哥哥的左右。只要哥哥的一通电话、一条简讯,樋口小姐就随时到哥哥的身边;哥哥的指令,她一定尽全力去完成,即使那对于她来说是再艰难再危险的任务;樋口小姐是最关注哥哥身体状况的人,甚至于,她比我还要先察觉出哥哥的伤病。
最让我记得的,是樋口小姐在某次哥哥被掳走时私自营救哥哥的事。“兄妹的情感排在黑手党之后”,哥哥的教训我一刻不会忘记,也难以因为私情而至黑手党成员的责任于不顾。没想到的是,樋口小姐没有犹豫就下定决心救回哥哥,哪怕是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哥哥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对樋口小姐的评价,但我知道他是信任她的。我也相信呀,樋口小姐深爱着哥哥。



我在四年后又一次见到了太宰先生。他换了一身打扮,完全没了当初那个黑手党干部的骇人模样。那是在初春时节,街头巷尾只要是有花树的地方,红红粉粉开得一片,花瓣从树枝间飘落,好像怎么都掉不尽一样。
我照例把工作服送到干洗店去,一路上想着关于暗杀工作的细节,就那样与太宰先生不期而遇。
“哟,小银。长大了呀。”
按年龄来说,太宰先生只能算是我的同辈,不知为何他对于我们兄妹却像是长辈一样。
我向他问了好,他拉我到路边上的长椅上坐下,完全不打算管我是否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太宰先生开始讲,说了很多事情,有关于黑手党的,有关于首领大人的,有关于中也先生的,更多的是关于哥哥的。我惊讶于他对哥哥近年来的变化知之具细,好像他没有离开过似得。
“芥川君最近咳嗽得厉害吗?要是实在严重,小银千万得叮嘱他去看医生。芥川君他啊,一直都在逞强……”
他温柔得简直不像是太宰先生。我印象里,他是极严厉的,教训哥哥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我被樱花的雪迷了视线。
太宰先生早就认可哥哥了吧。



黑手党分派了一个新来的异能者给哥哥。是个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和尾崎小姐一样日常着和服。
哥哥对她不留情面,完全承袭了太宰先生的教育模式。他告诉小姑娘,她天生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唯有不断变强才是。这分明是哥哥自己的信仰,从太宰先生那里得来,经过他自己的理解和践行,又教给了镜花小姐。
别人怎么能理解呢?哥哥被他们描述成怪物,说成黑手党的走狗,说他没有心——
生于苦难,哥哥能给予他人的,只会是晦涩如一枚青柠。
万幸的是镜花小姐找到了她的意义,“真是太好了”,他说。
哥哥通过镜花小姐,也给了曾经的那个自己活着的价值。



说了这么多,该提提那个人了。被哥哥称呼为“人虎”的异能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两个显然是水火不容的。从白鲸上的“组合”一战,到对抗“魔人”的二人搭档,哥哥和人虎先生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像是曾经的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明明是见面就想打得对方倒地不起的死对头,真正合作起来却如利刃般势不可挡。太宰先生管他们叫“新双黑”,我对这个说法莫名生出来敬畏之意。
这意味着他们互相理解。
这意味着他们互相信任。
是吗?是吗?我在某个夜里偷偷思考。
最先告诉哥哥“太宰先生已经认可你”的人是人虎先生。
对人虎先生直言“过去折磨着你的话已经与你无关”的是哥哥。
经历过生与死、经历过共同守护某样重要之物,哥哥和人虎先生都变化了。这是太宰先生所期望的愿景,更是对他们二人的救赎。就在拼上性命的战斗中,哥哥和人虎先生明白了对方——这情感远不是“厌恶”、“憎恨”这些贫瘠的词汇可以一言蔽之的。
哥哥结识了人虎先生,真是太好了。



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他是黑手党的成员。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死,他每一天都用尽全力努力生存下去。
在某个夜里,夜色很凉。哥哥因为受伤住进医院,他坐在病床上,抬头望着窗外的清光。
“哟,小银啊。去看芥川吗?”我碰到中也先生,他拎着一篮子慰问品,竹筐里整整齐齐堆着十几只无花果。黑手党很忙,作为干部的中也先生就更忙了。白天里处理完各种事物,晚上他才能抽出空闲去医院探望下属。
中也先生说哥哥拜托他一定要去一趟。
医院悠长黯淡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月光。中也先生让我在门外等等,哥哥说有事要对他说。
中也先生直爽、可靠,相当有所谓的同僚义气。我在病房外听他们说了很多,哥哥语气里带着尊敬,又完全信任中也先生,什么都能对中也先生嘱托。
“如果我死了……”
他说了很多很多,听起来太过于丧气,明明不是那样严重的伤病。我在门外听着,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办法已经找到了,到时候请中也先生把我的异能转到我妹妹身上。拜托。”
这对话的内容我早就听说过——中也先生说,每次哥哥受了极重的伤、随时可能死掉时,他都会这样拜托中也先生。
即使如此,我半靠着病房外的墙壁,泪如雨下。



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他深爱着我。
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除了我之外他还被许多人爱着。







感谢阅读

中秋快乐

【织太】时间逆行

原作设定
时间线操作
异能者编造
向阿西莫夫先生郑重道歉_○/|_









艾萨克·A
异能名——『永恒的终结』



夜色寒凉,黑天鹅绒遮住镶嵌在天幕里的星星。冷风带着点海水的咸气,把烟草燃烧的气味吹得四散,似有若无。
太宰感觉到自己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头顶似是被钝器重击过那样疼痛难忍。身体被厚实的布料覆盖住,替他当掉了寒风,睁开眼睛,余光瞥见那是自己那件卡其色的风衣。
自己卡其色的风衣?不,不是,这是——
太宰猛一下起身,瞳孔因为极度惊讶而扩张。左眼看见坐在自己左边的男人:黑色条纹衬衫,凌乱的红发,胡子拉碴,正在吸一支快要完结的香烟。他的蓝眼睛里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无意瞥见身边的少年已经醒过来,顺手就把烟摁灭在左手边的水泥台阶上。
“醒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
太宰治,二十四岁,六年前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四年前任职于武装侦探社,竟然在有生之年再一次看见这个人。

他明明已经死了,他在太宰十八岁那年就死掉了。
“织田作!”他几乎是从喉管里吼出那个名字。
男人看起来有点不明所以,眉头压低了些。“嗯?”

我是在做梦吗?

冷风刮着他的脸皮,太宰治的记忆模模糊糊又回到他的思绪中。武装侦探社正在和外国的异能者交战,乱步先生受伤昏迷,敦君负伤,事态已经严重到社长亲自到一线作战的地步。对方的异能者中,也有一名“异能无效化”能力者,这就是这场战斗苦苦胶着的最根本原因。太宰的异能完全失去战略作用,这还真是讽刺,他向来是作战中“异能”应对的关键,现在倒是沦落成了累赘。
“异能的奇点”么?他想起那个人。他就是死于这该死的“奇点”,“天衣无缝”把他害死了。森先生把他害死了,异能特务科把他害死了,Mimic把他害死了。
还真是有趣呢,另一个“人间失格”。
“太宰,你去后方照应一下,换谷崎上来。”国木田看出来搭档的力不从心,用异能制作出一只手榴弹盲投出去,乘机拉着太宰蹲在一小块遮蔽物后面。
太宰治点头,落魄地撤退,从爆炸的粉尘碎片里起身时还被自己的长风衣绊了一跤。他的下巴狠狠磕在地上,沙石迷了眼睛。太宰治有这么狼狈过吗?
……要是被织田作看见,又要叹气了。

对方的异能者发现了半昏迷状态中的太宰治。他发出尖锐的笑声,有点儿像是很多年前太宰封印梦野久作那时、那个可怕的异能者阴森病态的笑。
“亲爱的先生,后悔吗?是不是想,要是没碰上我们就好了呢?我和头儿可不一样呀,我可以让您实现这个愿望哦——”
那个男人的尖头皮鞋停在太宰治的眼前,身影遮住他视野里的光,在他眼中投下一大块阴翳。
“异能,‘永恒的终结’——”
好疼……大脑像是要炸裂一样的疼,身体被巨大的力挤压、扭曲,骨头一节一节粉碎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又看见了那个人。我要死了吗……我要去你那边了吗?


“太宰,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吗?”
织田的声音在此时等同于重磅炸弹,肆意破坏着太宰的理性。年轻的黑手党干部双手攀上眼睛,视线被挡住一半,手指触摸到厚厚一层纱布。突然一下子太宰出劲扯下它,连带着缠绕整个脑袋的绷带一起,眼前一下宽敞了。额头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刚刚结了一点儿的血痂因为主人粗暴的动作被无情揭开,露出粉色的嫩肉,血珠子很快就接连往外冒,太宰却不觉得疼,瞪大了眼睛盯着侧边那个比他高一截的男人的脸看。
织田被他看得不自在,略尴尬地侧过脸去,目光随随便便在路灯发亮的顶端和不远处的海面上来回扫动几个回合。终于还是放心不了这年轻男孩子额头上的伤,又把眼神转回来。
“你……”
他欲言又止。
太宰把盖在身上的卡其色风衣拽起来,一团儿塞到织田手里。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很明显这行头二十四岁的他已经穿不上了,也不会再穿;再联想诸多现状,太宰治大概是明白了:他中了某种异能,因而回到了十八岁时或者更早的时间点。
“我没事……”喉咙深处传来血腥味和嘶哑的几个音节,这一点儿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织田觉得太宰需要几句安慰,却又说不出宽慰的话来,只能用沉默来陪伴他。
“织田作,你……Mimic,不要管。”太宰治突然想起来要警告他,让他别让自己的命被别人害了。如果在过去改变织田的死,那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织田是不是就陪伴在他身边了呢?
一句完整的话语从太宰的口中吐露出来,落到织田的耳朵里却像是金鱼在水中吐泡沫的声音般混沌不清。“Mimic”、“死亡”,这些词语被某种不可抗力模糊掉,织田仿佛没听到一样,神色平静而带点迷茫。
是因为敌方异能的原因么?该死的。
他不甘心罢休,扯着嗓子在织田耳边大喊。
无济于事。
织田慢悠悠掏出一包烟,在刚才太宰还的风衣口袋里摸索两下,掏出来一只几十円的塑料打火机。按动火机的声音极细微,细瘦摇曳着的火苗随时要灭掉一样。织田用手掌遮挡了夜晚滨边湿咸的海风,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

他想多看看他,即使知道这一切全因为某种异能,即使他能否回到自己的时间线都难说——
他想再看看他,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又是那阵痛感席卷了太宰治的全身,这一次还伴随着皮肤灼伤的痛感。那好像是被针细细扎过,耳边的爆破音冲击着鼓膜,爆炸的次生风把整个身体掀起来,每一秒都觉得好像要坠地而亡。
他听见某人在嘶吼,几乎用尽全力在咆哮。爆炸造成的伤害远不止眼睛看到的那样,还有更深更疼的伤口烙在了不可见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跪在爆炸现场,像是绝望之人在向神明祈祷,可黑手党的杀手,除了死神、还有什么神会回应他?
“织田作……织田作!”他冲上去,这和原本的事实相悖了,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靠近织田。滔天的爆炸余波和火焰被糅合在一起,周遭环境迅速转变,从室外到了室内。

昏暗的场景,大理石的地砖。

血腥味,尸横遍野。

死者带着心满意足离开,未亡之人却心如死灰。

太宰通过未被遮住的一只眼睛看,斜阳暖融融的,把橙红色的余光泼在地面上。红色的,泼洒在织田身边,他躺在地面上,似乎是知道太宰会来。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十八岁的黑手党干部狂奔过去,长西装外套从他的肩膀上飘飞下来,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扑通”一下跪在织田的身旁。
没什么好再多赘述的了,这一幕在太宰治的梦魇中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每一次都真实得鲜血淋漓,愈演愈烈。

“织田作……我该怎么办才好?”
“去成为救人的一方吧。”

这种问题已经不需要再询问了。
太宰治,二十四岁,六年前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四年前任职于武装侦探社。在织田作之助死后的六年中,他救了很多人,甚至比他当初杀死的人数要多很多倍。
他仍然没有找到生存的意义,也许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吧。

“织田作——”太宰跪在他身旁扶他稍微抬起身体,他很想和他说他成了救人的一方,这六年里他似乎也有些改变了。
时不时还是会想起你呢。你,我,安吾,三人在一起毫不顾忌的时光。
织田在临终前还是见到了最挂心的友人,这个太过精明的男孩子,此时脸上是一种温柔平静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很放心,是太宰的话,一定没问题吧。
“织田作,我现在很好……有听你的建议到救人的一方去……有好好吃饭,自杀什么的也没那么极端了……吸烟和喝酒都有节制的,嗯,和新同伴也有好好相处……安吾我也见了几次,还是很难原谅他呢……嗯,我一直都……”
“我也是啊,太宰,我也一直都在注视着你呢。”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过去的事情永远不能再改变了。
他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有未来。那是他赋予他的未来。
啊啊,已经不再迷茫了呢。




再睁眼时,时间线回到六年后。
“怎么会?!你竟然从‘时间’中脱离出来了?”面对逆行时间归来的太宰,敌对组织的异能者惊恐万状。
“过去的就不会再有了。”他说,“你的异能也不过是幻象而已,没有办法让人真的穿越时空。”

怎么会被过去束缚住呢。

是吧,织田作,你知道的。

我可是太宰呀。











感谢阅读

【双黑】酒精矮菌观察日记

纯属娱乐
纯属娱乐
纯属娱乐
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酒精矮菌(拉丁学名Nakahara Chuya)
界:细菌界
门:爆破菌门 Uredinebacteria
纲:α-爆破菌纲 Alphauredinebacteria
目:礼帽型菌目 Topperbacteriales
科:礼帽型菌科 Topperbacteriaceae
属:酒精菌属 Nakahara
种:酒精矮菌种 Chuya





以下摘录自研究员太宰的观察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发现了一种新菌,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开玩笑啦才不是。
今天在酒窖的陈年红酒里发现了一种新菌,他很特殊,我敢说他是目前已知的最小菌种之一(具体数据还未得出)。
我把他带回了实验室里培育。
在显微镜下这种新菌看起来更小了,又短又小,但也不是球状——该如何形容呢?那形状有点像一顶礼帽。不,也不一定是礼帽,指不定是一条吞了大象的蛇呢。
新菌是异养型细菌,其碳源的主要来源是乙醇(C2H5OH 俗名酒精),在单宁酸(C76H52O46)的催化作用下其代谢活动会更加活跃。我因此将他命名为“酒精矮菌(Nakahara Chuya)”。
其实按照发现者的名字命名也不错呢,“太宰矮菌(Dazai Chuya)”什么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感觉自己的姓(Dazai)加在“矮菌(Chuya)”前面好不爽的说。



某年某月某日

最终的仪器测定得出,酒精矮菌的“帽子”直径约在0.3475217~0.3746834μm之间,远低于细菌的平均直径。(果然是矮菌啊)
酒精矮菌是厌氧菌,当暴露在氧气中时,酒精矮菌会改变菌体颜色,由橘色变为暗红褐色。其体内分解酒精的酶与氧气极易结合,在氧气环境下一分钟后,酒精矮菌会迅速增殖膨胀,然后菌体破裂并放出气体。(所以说特别容易炸)



某年某月某日

我正致力于研究阻止酒精矮菌“爆炸”的方法。



某年某月某日

酒精矮菌能否从乙醇的同系物里提取碳元素呢?这真是个好问题啊~
我把乙醇更换成了甲醇(CH3OH 饮用会使人失明),结果发生奇妙的反应:
酒精矮菌变得更活跃,在培养皿中做无规则运动,大致可以看出,酒精矮菌的运动轨迹成圆形。(所谓无头苍蝇瞎转圈吗?)使用甲醇作为碳源时,酒精矮菌碰撞到障碍物(培养皿壁、固体营养物质、昨天晚上吃剩下的蟹腿)的概率比使用乙醇时大大提升,有时他们会也撞到其他酒精矮菌。当酒精矮菌碰撞次数达到一定数值时,酒精矮菌就会爆炸。“嘭——”的一声就炸啦。(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有声音)



某年某月某日

之前我在味精中提炼出了一种细菌抑制剂,我将他命名为“螺旋闪光超轮舞吼三式细菌失格”,简称“细菌失格”。把“细菌失格”投放入培养皿中,正在疯狂增殖膨胀的酒精矮菌立刻停止增殖,并在三十秒内恢复到原本水平。
好神奇啊!
果然,我真是天才呢~
不过“细菌失格”并不是万能的,当酒精矮菌膨胀到原本三倍的时候,“细菌失格”也无法产生作用。



某年某月某日

将酒精矮菌和多种其他细菌放在同一培养皿中,观察。
酒精矮菌对于某些细菌(比如杆菌、放线菌)极富有攻击性,他们会膨胀并释放出孢子,该孢子有类似于酒精矮菌本体的“爆炸”特性。接触其他细菌后,酒精矮菌的孢子就会膨胀爆炸,联动受害菌一起爆炸爆炸爆炸。
但奇怪的是,对于一些球菌,酒精矮菌并不会发起攻击。仔细想想他攻击的对象似乎都是形状细长的菌。








未完
有缘再见


P.S. 每个字都是瞎扯,如有化学式或者拼写错误请大骂作者智障并不和作者计较

【太芥】如影随形

@十七唐 十七桑的点文,花样滑冰pa
教练宰×花滑运动员芥
写得太丑不打tag了
太芥不会写了,真的近期没法写太芥了
也别看了,不好看的
不是因为打赌还不完了这篇就废稿了
没有任何描写,全是短句
窝是死鱼一条
大家取关吧







And all in war with
Time for love of you, As he takes from you,
I engraft you new. 




从洁白的额角上淌下他鲜红的眼泪,黑发青年几乎要咬碎了牙才能再次站起来。
身边是他的教练,把平日里的砂色风衣换成了他四年前作为运动员时、常穿的运动服。太宰治从此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即使是在自己失误受伤时也不曾慌乱至颤抖了手。
别再透支自己了芥川君,对不起,对不起——
他捧着药棉和绷带,眼眶上涌起酸楚,胸口被什么东西压迫得疼痛。
“弃权,弃权吧芥川。你想变成我这难看的样子吗?”
他说出的话语像是冰刀般锋利,一次又一次,他用严厉和冷漠打磨着他的棱角。已经没有办法对他流露出温柔,对不起,对不起芥川君。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扶着冰场边缘的围栏,蓄了许久的力才抬起头来,低声回答他的老师:“您看着在下。”







啪嗒——
冰刀在冰面上划过,点冰时碰撞的声音——
私は——
やつがれは——


站立在冰场外围的男子一言不发,眼神近乎凶狠地盯着冰场上不断跳跃的滑冰者。如果有其他客人在,特别是年轻女性,少不了对这位男子频频侧目。他长相实在是好看,若说是他的演员或者模特之类的,也一定不会有人怀疑。

四十八次。

冰场上唯一的滑冰者因为长时间地多次练习跳跃,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不停地摔倒,身体失去平衡而坠落,他纤细的手臂和腿狠狠地磕在冰面上,被黑色的运动服覆盖着的皮肤看不到是否有伤痕。

啧,四十八次就不行了吗。

“芥川,起来,接着练。”太宰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低沉有力的话语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像魔咒一样徘徊。被点名的青年颤抖着从冰面上爬起来,稍微又滑行了一段距离,准备再次尝试一个四周跳。

啪嗒——
他像一只纤弱的黑天鹅被折了翅膀,再一次全身撞击在冰面上。

“废物。”他转身离开,冷漠的面部表情中隐约能看出来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太宰面色阴郁,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左手托着下巴而略微低着头。身后又传来一次撞击声,声音格外沉闷,估计是全身大面积与冰面碰撞,并且是直直地摔下去而不是顺着落冰方向滑出去。这样子反而会更疼,前花样滑冰运动员太宰治深谙这种痛感。
“停下来废物君,摔出问题好逃避明天的训练吗?”
“不是的,在下——”
“收拾收拾自己,下午还有舞蹈训练。”冷冰冰地话语像冰块一样掷地有声,碎裂在某处,冰渣子溅到芥川的脸上。



小腿破了一块皮,伤口黏在被汗水浸湿的运动服上了。
芥川换下运动服的时候数了数今天身上多出来了几处伤口:小腿外侧的比较严重;左手手肘处有一块擦伤;脸颊上似乎也破了点皮,不过没有镜子他也没法确认,只能凭借寒冷之余依稀残存的零星痛觉来猜测。
太弱了。
太宰给芥川定的目标是每天六十次四周跳,离目标还差得远,身体却几乎到了极限。
他无数次攥紧双手,那双手细瘦有力,却什么也不能抓住——

梦想;
迟来的故事;
荣光——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坚持?仅仅为了得到先生的认可吗?不,不是这样的。这或许是最初那个软弱无能的我心中所愿,现在的我、我是为了什么,太宰先生是为了什么?
青年松开握紧的拳头,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被扯动,也许它在流血,但他不觉得疼。

昏黑的冰场休息室里,没有光。空气的温度比外面低上几度,窗户紧闭着,没有光。
芥川向一片虚无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



不论是在冰场,或是舞蹈教室,亦或是其他的训练场上,太宰治总是注视着芥川龙之介。毕竟他可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就像是没有刀套的冰刀,无需多久,他就会成为花样滑冰的赛场上最顶尖的运动员吧。

该如何教导他,太宰一直在思考。他把自己曾经一步步攀登上自身极限的过程想了又想,反复推敲着怎么样去训练芥川。毕竟是从运动员过渡到教练,太宰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教好他,可他还是教了,向他伸出了手。
“我来做你的教练,你愿意吗?”
年轻人回握住他的手。

啊啊,说到底,这条路是芥川君自己选择的。他眨了眨眼睛,眼下太宰需要考虑的最大问题就是让芥川学会收起自己的锋芒,更多地表达出内心的感情。

“芥川君,休息一下。”舞蹈老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招呼正在跳一段芭蕾的芥川稍作休整。
芥川君纤瘦的体态身形,天生就是为了花样滑冰而生的。他倚着舞蹈教室的侧边墙壁,面对着巨大的镜子,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芥川。

“柴可夫斯基很完美。”
你的舞蹈太难看了。
“我很喜欢这个版本的《圆舞曲》。”
你根本没有把感情投入在花样滑冰中。
“下次比赛曲目就用柴可夫斯基。”
花样滑冰不止是体育竞赛,他也是艺术。你在竞赛上花了十二分精神力,那艺术上呢?
“你觉得怎么样,芥川?”
黑发的青年站在玻璃镜子前,一言不发。太宰治总是这样,说着一些无关的话。
良久,他轻声回答:“您决定。”
让我看看吧,芥川君。你能否向我证明你自己。



五十六次。
黑衣的男子眯起眼睛,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芥川君未免太拼了些,花滑大奖赛看来是势在必得呢。
今天芥川龙之介完成了五十六个四周跳。
他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拼命,因为他对他说:“芥川君既然苦手感情表达,那GOE就尽力拿满。”
他是个笨蛋。
太宰治暗骂了一句,花滑大奖赛就在下个月,现在过度练习等于自找麻烦。芥川君并不是身体素质过硬的选手,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太宰看得明白,他一开始就明白的,可他一句提点都舍不得给他。
你可就拼尽全力吧,我看着你。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太宰治自己也不知道。经验者睨视有天赋的新手摸爬滚打踟蹰犹豫,类似于这种恶趣味?
喂喂,芥川君是我的学生吧,我这个当老师的总不能只拿他取乐吧。
“芥川,看着。”

他昨晚思考了很久,躺下又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久置不用的花滑冰鞋。自从上上个赛季中太宰因为失误扭伤踝关节,他就再也没上过冰。“退役,除非你想以后一直用拐杖。”他怕得很,他可以死,但绝不能丑陋地活着。
他退役了,他不甘心。
消失在人们视线中的天才花滑运动员,一年后以新人运动员芥川之教练的身份重返冰场。但他自己知道,他不会再回归他的战场。
不……他回来了,他把自己寄托在芥川君身上。

“要把对花滑的爱表现在你的节目里。”他坐在冰场边观众席的空座位上,一面指导芥川几句,一面换上自己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冰鞋。
两年了吧。
芥川本以为今天的训练到此就结束了。“太宰先生,您的脚踝……”他只在录像中瞻仰过先生在冰面上起舞的身姿,一刻也没想过能亲眼目睹——
“说到底,我是你的老师啊。芥川,虽然我脚踝有伤,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让你见笑的程度。”

不,不是的!先生,我会为您奉上我的战果。您的所有不甘,您的所有愿景,我会尽我所有去完成。
请您珍重,我的先生!
请您——别再一个人承受伤痛和苦楚。
他想说,他说不出口。
他想说。
“太宰先生——”
“芥川,你看着。”他冷冷地打断他,只给他一个背影。

《人间失格》。
这是太宰治四年前夺冠的自由滑比赛曲。
他抬起手臂,指尖和视线从芥川的双眼上起始。黑发青年被他抓住了心神,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指尖微微一动,他的全部神思就都聚在他的身上。
太美了——

太宰治最擅长的跳跃是同级难度系数最高的阿科谢尔跳。
“啪嗒”。
他尝试着跳跃了一次。
圈数不够。啧,我还真是不行了吗。
太宰下意识往场边看了一眼,刚刚的失误,芥川君看出来了吗?应该不会吧。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好蠢。
迎合着钢琴音低缓流淌,太宰即兴发挥了一段步法,不露声色地从冰场边缘回到中心位置。
要来了,太宰先生的联合旋转动作——

啊啊,他在看着吧。他古怪地笑了一声。这是他青年时代最引以为傲的旋转动作,几乎没有男性运动员可以完成——贝尔曼旋转。
呐,其实芥川君的身体条件,应该能比我完成的更好。
“啪——”。身体重重砸在冰面上。

“太宰先生!”芥川已经换下冰鞋,不及穿上就向半跪在冰面上的男子奔过去。
“别碰我,我用不着你。”






这次的短节目和自由滑是太宰为了芥川编排的新作。还真是选了柴可夫斯基,短节目的比赛曲《六月船歌》与太宰的编舞完美契合。
芥川当然没有辜负诸位的期待,短节目夺得魁首,比第二名高出近二十分。
“最后一跳落冰太糟糕了。你怎么了?”太宰环臂问道。
“没事……对不起,先生……”
他面上阴云密布。

次日的自由滑比赛前,六分钟公开练习。
“把感情融入节目中”,太宰治一遍又一遍对他说。我的感情吗?我想告诉您,我想——

“啪嗒”。
阿科谢尔三周跳。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

“啪嗒”。
后外点冰四周跳。

芥川君,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是压力太大了吗?昨天的短节目成绩已经很好,只要自由滑没有大失误的情况下金牌是可以拿下的。

“啪嗒”。
后内点冰三周跳。

“芥川,停下来!”
他落在冰面上。膝盖撞得青紫,额头和手臂划开了口子,鲜血把他白色的上衣染红。

“太宰先生……在下……”

“不行,你伤的太重了。弃权吧。”

“您看着在下。”

肖斯塔科维奇《第二爵士组曲》之二,轻松悠闲而又华丽非凡的曲调衬托着芥川的狼狈,甚至显得他活像个小丑一般。
狠摔在冰面上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在太宰的心脏里来回割开,没有血,没有眼泪。
先生说的很对,要把感情融入在其中。花样滑冰不仅是艺术,他也是竞技——
您看着在下。